花开亦笑靥 惊世不为谗 花落亦坦然 留于他人念——只要朋友记得:那时花开,足亦
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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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灵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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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草 发布于2008-04-08 20: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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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 子(一) (小说)
文/闲情风雨
认识桃子是我当兵第二年的春天。
我当兵的地方在豫北太行山南麓的一座山脚下,军营周围全是山。那时我在老兵和连队干部的眼里纯粹是个“新兵蛋子”,我当兵时还不到17岁,人不但精干,还很机灵,而且嘴甜腿勤,深得老兵们的喜欢。从电视剧《炊事班的故事》里的小毛身上就能看到我的影子,只不过我要比他高。在新兵训练时老兵们经常叫我给他们跑腿到门外的小商店给他们去买烟,有时中午和晚上老兵们打牌,还叫我去给他们买啤酒和小吃。我因为天生的不爱受拘束,不爱训练,也乐于跑去给老兵们买东西,这一来我可以逃避一会儿艰苦的训练,二来我可以顺便出去转转,看看马路上的汽车和过往的行人,那感觉就象刚冲出笼子的小鸟,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
从连队到营区门口的小卖部有3里地,一路下坡。路两边种满了桃树,每到春天就开满了鲜艳的桃花,一片粉红,远远看去就宛如一片落在山坡上的彩云。
门口的小商店是一间简陋的一套两间的那种平房,是以前部队废弃的营房。后来部队下边的村子里一个退休村干部找到部队领导把这两间房承包了下来,改成一间卖日用百货的小卖部。小卖部开业后,也方便了营区的战士们。这是方圆十里唯一的一个小卖部。
那是一个春天上午,连队在训练场组织训练,训练间隙排长提议为了活跃一下气氛,大家一起做个游戏。乘大家做游戏的空挡,班长甩给我两块钱,我明白这又是让我去给他买他永远也抽不够的“老黄皮”——许昌烟。接过钱我就一路小跑离开了训练场。出了训练场,解开扎在腰间的武装带,我的心情豁然开朗,望着天上蓝蓝的白云,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我的。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天是瓦蓝瓦蓝的,还有朵朵白云漂浮着,那天营区路两边的桃花开的正艳,走在路上,我觉得每一朵粉红的桃花都在向我微笑,每一只忙碌着的蜜蜂都在为我歌唱,我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甜的,哼着小曲,连脚下的步伐也轻快起来。
进了小卖部,我伸头看了一下,没人。
“老板,来包烟!”
“要什么烟?”
一个甜甜活泼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随着声音从柜台后面闪出一个女孩。女孩的出现使我眼前猛然一亮,眼前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眼睛亮亮的,如深秋一颗熟透的紫葡萄,又如一汪深深的潭水,水汪汪的。她眼睛一眨,就不时闪烁着天真和纯真,忽闪忽闪的的眼睛在光洁的额头和弯弯细细的眉毛下面显得格外明亮。她那天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紧身毛衣,使浑身上下充满了青春活力。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很健康的白,是山里女孩很少有的那种白,和我一说话,就有两片彩云飞上她的脸颊,宛如一个成熟的桃子。
看着我在呆呆的看着她,她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把手里一本厚厚的书放到柜台上,小声问道:“你要什么烟?”说话间,两片彩云就飞上了她的脸颊,我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一片灿烂的桃花林。望着眼前灿烂的桃花,我觉得连空气都凝固了。
“你要什么烟?”她又细细地问我一句。
“老板怎么不在?”我这才回过神来。
“俺爹去县上了。”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俺以前在县一高上学,现在下学回家了,今天来帮俺爹看店。”
……
“你叫什么名字?”买过烟后,临出门,我回头问她一句。
“桃子。”
就这样,我认识了桃子。
[ 本帖最后由 萱萱草 于 2008-4-8 20:19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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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草 发布于2008-04-08 20: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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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经常借口到营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东西,顺便可以和桃子聊一会。
慢慢的我知道了她的身世。她家有五个孩子,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父亲以前是村干部的时候,家里的情况还很好。她初中毕业时以学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后来他父亲不干了村干部,家里的生活就靠母亲养几头猪和山里的几亩地维持。她上高二时母亲得了癌症,为了给母亲治病,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但最后还是没能挽留住母亲脆弱的生命。母亲过世后,家里就象塌了半边天。农村的家里没有了女人,那持家的难度可想而知。因操劳过度,父亲又患了肝炎,家里的一点微薄的收入全给父亲买了药。今年上高三的她实在没钱上学,看着每天为了给她买复习资料和参考书而唉声叹气的父亲和穿的破破烂烂的弟弟妹妹们,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为了能让弟弟和妹妹们上完小学和初中,她咬牙决心辍学回家帮父亲经营这个家。
她告诉我,她断然拒绝了学校领导和老师的执意的挽留和愿意资助她继续上学的好意,坚决要求回家。离开学校时班里的同学一直把她送到车站,她上了车走了好远还看见同学和老师们在向她招手……
回到家,她整整哭了三天三夜,后来钻进被窝又睡了整整三天。听着耳边父亲的叹气声,她的心渐渐软了下来。一个礼拜后,她开始下床给父亲和弟弟妹妹们做饭洗衣,她开始养猪割草。我认识她那天,正好她父亲到县上去复查身体,她就到了小商店替父亲看店。后来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就只能在家里干点轻活,小商店就完全交给桃子来打理了。
有一天我去小商店给班长买烟,看她正爬在柜台写什么东西,看我进去,她急忙把写东西的稿纸藏了起来,然后看着我就笑:“今天要买什么?”看着两朵彩云在我面前慢慢飘起,我故意说:“今天我要买你刚才写的东西。”
“不行,俺还没写好呢!”然后她俏声告诉我,她在写一部小说。我一听很惊讶:“你会写小说?”
“当然了,我写的作文还获得过全国一等奖呢。”说完她跑进里屋,拿出了一本获奖证书给我看,我打开红色的证书:“桃子同学:你的作文‘飞翔的梦’获得全国中学生作文比赛一等奖,特发此证,以资鼓励。”看着获奖证书,使我对桃子又有了新的认识,怪不得我每次来买东西,都看到她在捧着一部世界名著之类的大部头小说在看。
知道了桃子爱看书,我就把连队图书室的书借出来,过两三天趁买东西的时候给她带出去,她看完了我再换一本新的给她,于是我也成了连队图书室的常客。
从那后,每到周末,我就借口出来买东西,请上半天假。桃子也以种种借口,告诉她父亲要出去半天,然后就陪着我到附近的山上玩,我们一起爬山、放风筝、挖野菜、掏鸟蛋。玩累了,我们就躺在山坡上的草地上,头枕着胳膊望着山边的白云,讨论白云的形状,山石的模样。那时我经常问桃子将来准备干什么,每次她都是莞尔一笑:“等弟弟妹妹考上大学,家里负担小了,我再考大学。”然后她就会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考大学,我一定要上中文系。将来我会写出很多小说,我非常喜欢丁玲、毕淑敏这些女作家……”望着桃子专注的神情,我相信桃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女作家的。在那些日子里,我和桃子度过了一段快乐难忘的时光。我们甚至还约好等山里的桃子熟了,我们一起去摘桃子吃……
终于,有关我和桃子的种种传闻传到了连长的耳朵里。
在一次军人大会上,指导员很严肃的不点名的对我进行了批评:“有个别同志,啊,和驻地的女青年拉拉扯扯,啊,这个是违反条令条例的,啊,是违反纪律的,啊,这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这种行为,啊,破坏了我们部队和当地群众的关系,伤害了军队和老百姓之间的感情,啊,我希望个别同志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啊,要悬崖勒马,啊,不要滑向了违反纪律的深渊。”我只觉得全连同志的目光都投向了我,我赶紧低下头,觉得背上凉嗖嗖的。
会后,班长、排长、连长开始轮流找我进行严肃的谈话,还发动班里的同志对我进行帮助。开始告诉我违反纪律的严重性,违反什么纪律要受到什么处分。班长还严格限制了我外出。从那以后,除了上厕所,我去什么地方班长都要派一个兵跟着我。我如果需要什么日用品,就打报告给班长,班长派兵给我买回来。那时我觉得我成了全连的一个重要人物,用班长的话说就是“你小子可以啊,享受了首长的待遇。”
从此我和桃子断绝了一切来往。
被限制“人身自由”后,我以要考军校为借口,要求到连队的图书室当了图书管理员,班长也懒得天天派兵看我,就找连长让我负责俱乐部、图书室的管理。每天没有了军事训练,我就把我参军时带的高中课本又翻了出来,天天钻进图书室,把自己全部交给了这些课本。
在桃子成熟的季节,我接到了北方一所军校的入学通知书。看着烫着金字的红色入学通知书,班长、排长、连长都高兴的合不拢嘴。团政委还特地派了他的吉普车送我去市里的火车站。我是那个连队十年来唯一考上军校的战士。
当我坐上团里派来的吉普车,和朝夕相处了一年多的战友告别时,我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在一阵鞭炮声中,我离开了连队。
当吉普车驶上那条我曾经走了无数遍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路上时,我想起了桃子,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车子快到营区门口时,我告诉送我去火车站的团机关政治处的杨干事说我想买包烟,他痛快的答应了,并要我快去快回,不要耽误了火车。
看着眼前我熟悉的小卖部,我的心咚咚跳了起来,眼前又浮现起了两朵美丽的彩云和一片桃花灿烂的桃树林。
进了小卖部,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只是不见了桃子。那个老村干部低着头正专心地抽着他的旱烟,就是那种用竹竿做的烟枪抽一种叫“口口香”的烟丝,用火柴点着后就抽一口,然后用嘴猛一吹,把烟灰和烟渣吹掉,再用手捻一团烟丝,塞进烟枪的盅里,再点一口,机械熟练而又不厌其烦地抽着烟,空气中弥漫着香香的又不怎么好闻的烟草味道。
听见有人进去,他抬起头,仰起蜡黄的脸,无神的眼睛望着我,嘴里依旧抽着他的“口口香”。
“桃子呢?”我问。
“嫁到邻村了。”
我一听当时就傻了眼:“什么!?不会吧,她还小着呢,怎么就结婚了呢?”
“咋不会,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说完他把手里的烟枪杆朝柜台的角上用力磕了磕,把里面的烟渣磕了出来,然后朝墙角吐了口黄痰,又站起来用脚底在吐痰的地上搓了搓,抬起头问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去哪里了?要买点啥?”我支吾了两句就赶紧离开了那个小店。
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开始替桃子的命运担心起来,她今年才十八岁啊。
转眼三年时间过去了,在填写毕业去向意愿时,我又填写了老部队。当时我学的专业很热门,在学校的学科成绩门门都是优,按照学校的规定,我可以选择我的去向。现在的毕业生,没有愿意到山里去的,我的选择连我自己也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因。而我的同学现在大多都在城市。
如愿以偿,我穿着笔挺的军官服回到了豫北那座山下的军营。在坐着吉普车进营区的那瞬间,我又看到了那个小商店,我又想到了桃子,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今年应该二十二岁了。
回到部队后,我被分到了团机关当了少尉参谋,工作比较清闲,可以有时间经常到周围的村子了解一下当地的社情,带几个兵在山头上画画坐标,可以到村里老乡家里拉拉家常。在我到山下的村子了解情况的同时,有机会我就打听一下桃子的情况。在后来陆陆续续的闲谈中,我从老乡口中知道了桃子嫁到了邻村后,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女孩。
一个周末,我驱车到了邻村。在村口老太太的口中,我得知桃子吃过饭就上山去打猪草了。老太太还顺手一指:“看,就在那个山坡上。”
远远的,我看到山坡上有人在打草。
顺着山间的小路,我徒步往山上走去,在山坡上,我看到了一个农村妇女模样的女人,穿着一件枣红色不很合体的上衣和肥肥的蓝色的裤子,正在弯腰往篮子里揽草,没有光泽的短发满头散乱着。身边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抓着一把狗尾巴草在玩。
“桃子。”
我轻轻喊了一声,我相信我的感觉,尽管我没有看到她的脸庞。
我的一声轻喊让那个妇女迅速站了起来,她抬头望着我,手中的短镰刀一下掉在了地上,她身边的小女孩一下紧紧的抓住MMD衣服下摆,睁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我。
是桃子,她是桃子。
这还是我认识的桃子吗?她还是以前的桃子吗?她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桃子吗?
我面前的这个妇女,脸色蜡黄蜡黄的,有点灰蒙蒙的,皮肤没有了一点光泽,两眼无神,没有一点生机,那汪清清的潭水去哪里了?我熟悉的那两朵彩云飘向了何方?
我们都望着对方,半天没有说话,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前进。
从彼此所看到的,我们知道发生在对方身上的一切。
“怎么会这样?”许久,我打破了沉默,我觉得我的声音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这是命!”
“你将来准备怎么办?”
“多养几头猪,攒钱,让我的两个女娃儿上学,上大学……”
2005年9月26日于郑州市
[ 本帖最后由 萱萱草 于 2008-4-8 20:1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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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萱草 发布于2008-04-08 20: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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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 件 毛 衣
文/萱萱草
在我的衣柜下面,压着两件毛衣。一件是红色的,另一件还是红色的。
这两件毛衣,一件是我的,另一件是给军哥的。
这两件毛衣,军哥没穿过,我也没有穿过。
认识军哥,在我十八岁那年。
十八岁的花季,豆蔻年华,县一中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坐着求知求学的同龄同学——我本也是其中一个。虽然我的成绩不算太优秀,但数理化是无人可比的,就是英语老拉我后腿,还有繁杂的历史与绕口的政治,总是差强人意的勉强及格。高三了,我列一学习计划,努力使自己的优势课更突出,把英语重点补习,尽量使政治和历史发挥得再充分一些。我想考大学,农村的孩子唯有考大学才能走出农村,我不想再与父辈们一样日夜与贫瘠的黄土为伴,手扒脚忙的到年底还是没有足够的钱过个丰盛之年。
那一年的秋天,正在地里收玉米的母亲突然大口大口地咳血,送往乡卫生院检查,卫生院的医生们婉言相劝,并用卫生院里唯一的面包车把母亲送往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在作过一大堆化验后,面无表情地下个结论:肺癌!花完这些年来母亲养猪喂鸡攒下来的仅少的积蓄,父亲又从叔姑姨舅家借个遍,最后还是没能挽留母亲脆弱的生命。
母亲去了,家里顿时塌了半边天。父亲一夜间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一下子更深刻了,本来言语不多的父亲,那些天就一直蹲在墙角吱吱地吸旱烟。呛鼻的劣质烟草味使本来就小的屋子里,又罩上了一层阴沉沉的灰雾。
望着日渐苍老的父亲,与整日伴随他的吱吱的旱烟声,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身上的破烂不整的衣服,想着学校又要交80元的复习资料费用,我不忍心再向父亲开那个口。在一个阴雨霏霏的傍晚,我回到学校,收拾好简单的行装,含着泪离开了朝夕相伴的同学和老师,回到家里帮父亲操劳这个已经不堪的家。
农村的活永远也忙不到头。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为上学的弟弟妹妹做饭,然后下地为圈里的七八头猪打草,除了自留的四五亩薄地以外,母亲还在山上开了几片荒地种一些山药和红薯。农村的生活还很艰苦,没有自来水,我每天都得到村东头的池塘里挑水做饭,到村后面的小溪边洗衣。还得去帮父亲打理部队旁边的小卖部。照看小卖部是最轻松的活了,而我常常还得趁那时候为弟妹们缝补衣服。真正空闲下来的时候并不多,那时候能翻出上学的课本再看上几眼,会给我疲惫的身体一种莫大的精神安慰。
军哥就是我在照看小卖部时认识的。
军哥是部队里最年轻的一名军人,也是到我们这个小卖部里买东西最多的一个,几乎每天都会来三五次,而买的最多的是他从来不抽的许昌烟。军哥长得很精神,脸上永远都挂着青春的笑容,加上一身笔直的军装,更显得英姿飒爽。偶尔军哥也会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拿在手中,那时我能看到军哥满头的硬茬黑发,那时就在心里想:如果军哥不留部队特许的寸发,会不会更潇洒更帅气一些呢?
我不知道军哥叫什么?他也从未对我说过。军哥是我自己在心里对他的称呼,属于我一个人的称呼:在部队里的当然是军人,而且他比我大一岁,理所当然的就称他为军哥吧,比兵哥要文化一些。军哥叫我桃子,他说我笑起来就像路边桃林里的桃子。这个称呼比家人和邻里叫我桃好听多了,也比同学们叫我李大桃婉转一些。他的每一声“桃子”都让我感觉好象真的是桃子挂满枝头丰收的季节,给我阴罹的心情带来一丝阳光。喜欢他叫我桃子时的笑容,我是他一个人的桃子。
军哥很善谈,讲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比我们的方言好听多了。军哥每次来买东西都会停下来和我闲谈一会,时常长了,我知道他们部队里谁在训练时老走一顺,班长方言太重行令时听不懂常常使战士们搞错,谁晚上睡觉的鼾声在部队门口就可以听到,那次半夜拉练时谁把衣服穿错了,害得别人找不衣服而被训,还讲谁写的文章在哪家报刊刊登了,拿了200元的稿费……当军哥知道我也喜欢文学时,他鼓励我要当丁玲、毕淑敏,写自己的小说,出一本厚厚的《桃子文集》……军哥还把部队图书馆的书偷偷地借给我看,等看完后他下次来买东西时再给我换一本。
渐渐地,我们无话不谈,从部队千篇一律但并不枯燥的生活,到外面城市的花花世界,从天上的小鸟到生活中的细枝末叶,从一棵大白菜的诸多做法,到衣着的颜色搭配……周末,我还能和军哥一起去爬山,在山上我向他讲各种花草的名字,他教我唱部队的军歌,我们一起抓山鸟再放飞,最后再摘一些野菜,回家后我调给他吃……和军哥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难忘的时光。
深秋了,军哥身上还穿着一件很薄的毛衣。太行山脚的秋天温差很大的,中午还艳阳高照气候温暖,晚上却是霜冻满地,剌骨地冷。军哥从大城市里来,不适应这大山的气候,于是就想着为军哥织一件厚毛衣,好让他晚上值时不受凉,也回报他一直对我的照顾和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