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报记者 于杰
倾诉人:飞雪
年龄:32岁
职业:公司职员
倾诉地点:报业大厦
1.
2.
我和小旭是同一年分配到单位的大学生。按照旧例,进入单位的新员工都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训。那一年,和我们一起分配来的大学生有二十几个,女同事的数量明显多于男同事,这样看来,像小旭这样身长玉立、五官英俊的男人算是凤毛麟角了。小旭就成了女同事们觊觎的对象。没错,在女多男少的时代,想抓住一个优秀的男人,非要主动出击不可了。
不过我倒是不以为然的,因为我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翔,那时候正在大学读研究生。我们的感情很好,而且早就商量好了,等他研究生毕业,工作稳定了,我们就结婚生子。我一直满怀着幸福的期待,于是对所有翔以外的男人没有太多感觉。这样造成的结果就是,当所有的女同事都围绕着同一个男人献殷勤的时候,只有我能够昂然地在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三个月的集训结束后,我们定了岗位。很巧的是我居然和小旭坐在对桌。所谓的对桌就是在办公室里对着座位办公,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那种。定完岗那天,好几个女孩子跑到我身边来恭喜我,说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以离一个帅哥如此之近。我茫然地抬起头问她们:“你们说的是哪个帅哥?”我对小旭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他对我来说更像是个影子,模糊的,看不真切。
上班的第一天,我来得很早,可是小旭到得更早。我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打扫好卫生,好整以暇地坐在座位上看报纸了。看我来了,抬起头来对我点了下头:“你好。”然后继续低下头去看报纸……而我却被这样一种怡然的姿态震慑住了。小旭的睫毛很长,像羽毛一样,他低头看报纸的时候,在下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我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同事对他如此着迷了。
2.
翔在距离郑州很近的另外一个城市读研究生。每周我都会坐一个多小时的火车过去看他。我们的父母已经默认了我们的婚事,我们相处起来更像是一对相依为命的人。生活中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平静的相守。翔是个细心的人,他会每天发很多短信给我,每天晚上还会有个例行公事的电话。这样的日子过得很快,但是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我本身是个很喜欢热闹的人,但是为了让翔能够放心我一个人在郑州,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喜好,做出一副良家妇女深居简出的样子来。可是心底终究是不平静的,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夜夜笙歌,玩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只能每日在家里看电视,同样是妙龄女子,为什么际遇如此不同!于是心里会生出很多不忿来。
心情不好的时候,翔是我的出气筒。在我的感觉中,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他更像是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是空气,离开就活不了,在身边的时候又不会感觉到他的存在。似乎在我一出生就笃定地相信我和翔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直到地老天荒。
我固执地以为,翔会和我一样,相信我们会在一起一直到老。我忽略掉了一个问题:男人都是贪图新鲜感的动物,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早就没有了新鲜感,只有了习惯。而我和翔之间又没有足够的束缚,终于有一天,翔很认真地对我说:“你离开我吧,我们并不合适。”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我抬头看着那张从初中一直陪伴我到大学毕业的脸庞,依然很柔和地笑着,心里清楚地知道,他不再属于我了。
我以为我很了解翔,我知道他在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当他说要分开的时候,我没有勉强。我甚至没有真正追究过原因。我以为,结果比缘由更重要。
3.
我无精打采地去上班。我知道天没有塌下来,只是我塌了,我的精神支柱没了。我很茫然,对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没有兴致。我从来没有因为翔的离开哭过,我觉得我不会哭了,哀莫大于心死。我日日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不再理会朋友们的劝解。我甚至无法接受别人对我怜悯的眼神,我不需要怜悯,我只是不想哭不想闹而已。况且,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时,小旭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男人相貌英俊的好处是,可以不必为找不到媳妇而担心,因为自有大把的女孩子送上门来。而坏处就是这样的男人早就被女人惯坏了宠坏了,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触手可及,一伸手就可以够得到的,他以为只要他想要,就一定会有。
我不知道是什么会让小旭对我产生了兴趣。可能是因为一直以来我对他的视而不见。在我失恋3个月以后,一向只在工作上和我有交谈的小旭忽然和我聊起私事来。
小旭说:“飞雪,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那时,我正在忙着领导交代给我的财务报表,我头都没抬地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啊!”
“那为什么我们在一起坐了这么久,都不见你对我有什么心动呢?”
我翻翻白眼儿说:“拜托,不要那么自恋好不好,你以为你是情圣,是个女人都会爱上你吗?”
“你的确是个很特别的人,像木头一样,一直都感觉不出别人对你的好!”小旭接着说,“不过你和那些女孩子不同的地方在于,你并不是故意的欲擒故纵,你是真的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我问他。
小旭使劲地挠着头说:“你没有注意你每天来到办公室里卫生都打扫过了,没有注意过你桌子上多了一盆仙人球,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手边的鼠标垫换成了带护腕的……”
如果不是小旭提醒,我真的没有注意过身边发生了这么多变化。我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对这些细节上的问题一向不甚关注,如果没有人提醒,大概永远不会发现吧。
我又一次抬起埋在电脑屏幕前面的脑袋,看见小旭面红耳赤很紧张地坐在那里。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