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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诉人：一杯咖啡的等待●采访人：记者王珂
你走得那么匆忙
去年的冬天特别冷，春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雪飘落的时候，已经是２００８年了。就在那场大雪下过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我的外婆走了。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上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我在离家一百多公里的城市上班，听说外婆病重，我提前几天已经请好了三天假，准备回去探望她。头天晚上我给家里打了电话问外婆的病情，弟弟告诉我，外婆这次病得很重，送到医院，医生已经不让住院了，我这才真正意识到，外婆的日子不多了。挂掉电话，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眼泪止不住地刷刷地往下掉。那一夜是那么漫长，一晚上我都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去超市里买了点面包就准备去长途车站，还没到车站，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弟弟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外婆去世的噩耗。
外婆走得如此突然，我请假本来只为回家看望她，照顾她，没想到最后却是要去参加她老人家的葬礼。
等我赶回家，家里已经搭起了白色的灵堂。外婆全身都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我看不到她，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灵床上，没有一丝声息。我唯一能听到的，是身边亲人们的哭声。我哭不出声来，任由冰凉的泪水淌满了我的面颊。我多想再看看外婆的脸，多想再听听外婆唤我的乳名，每次我回家来，大老远地喊一声外婆，外婆立刻就会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里奔出来迎我，可是以后，再也不能够了！
操劳一生的外婆
外婆是属于大山的。那是我的家乡，一个地处偏僻的大山里的村庄。那里的人们有着大山一样的性格，淳朴、善良，外婆更是如此。
外婆个子高大，身板结实，总是穿着一件旧式的小盘扣斜襟黑布褂，衣服上似乎总有几块补丁，纳得周正而密实。外婆的头发已经稀疏了，拢到脑后绾了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枚黑色的发网套住。像那个年纪的很多女人一样，外婆裹了一双小脚。可是那双脚却跑遍了整个山野。外婆很能干，能吃苦，吃了很多的苦，也受了很多的罪。
外婆一生养育了五个子女，我妈
妈是第四个孩子。山里条件艰苦，养育五个子女的艰辛是外人想象不到的。听妈说，外婆怀大舅的时候，妊娠反应厉害，家里又没啥吃的，又上不起医院，就自己抓墙上的石灰吃，想止住酸呕。后来大舅生下来的时候，被石灰烧得眼睛都睁不开，而且因为营养不良，就像只小猫那么大，气息奄奄的，可最后在外婆千方百计的呵护下，还是长成了。
妈妈嫁到山外边，小时候每次跟着妈妈回老家，看到漫山遍野的绿，山谷里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觉得非常新奇。每次只要远远地看到外公外婆住的小土屋，大老远的我们就唤外婆，外婆立刻就答应着从屋里出来了，脸上全是笑意：“哎哟，俺的乖乖来了！”然后就一把抱起我亲个没够。进屋后，外婆就忙从她床头的抽屉里往外拿好吃的给我，蛋糕、橘子，或是苹果，“快吃吧，一直都给俺的乖乖留着呢！”我刚把吃的东西放进嘴里，外婆就喜滋滋地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奔厨房给我们生火做饭去了。
外婆家以前住的是土屋，家门口到处都是石头，我和山里的小伙伴们在石头上蹦来跳去，在山野间奔跑，快乐无比。外婆家不远处有一口井，石砌的井栏上边磨得溜光，粗大的木头搭成的井架已经有了巨大的裂缝，上边捆绑着粗粗的麻绳，外婆总是会叮嘱我不要到井边去玩，我总是很乖地答应她。但每次外公担着两只斑驳的木桶到井边去挑水，我就会跑到跟前盯着看。外公把木桶挂在缆绳上，然后投到井里，装上了水，再摇着轱辘把木桶慢慢地提上来。轱辘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仿佛已经不堪重负，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不过每次木桶都平安无事地盛了清亮亮的半桶水上来。
玩得累了，渴了，我就奔到灶间去，外婆正在给我们张罗着做好吃的。我记得外婆炸的油饼特别好吃，有甜的，有咸的，有带馅的，有不带馅的，不管哪一种，都酥酥的，香香的，吃起来没个够，那是我们每次到外婆家去的时候最期待的美味。疯玩了一晌的我已是一头大汗，到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先痛饮一番，冰凉而香甜，再跑到灶台跟前，刚出锅的香香的饼子啊，口水立刻就要流出来啦！外婆爱怜地说：“饿了吧，想吃哪样儿？外婆给你拿！”
外婆最疼我，总是把好吃的给我留着，每次吃饭，第一碗就先给我盛，我接过碗一看，碗里都是肉块，再看外婆最后给自己盛的饭，碗里除了些菜，就只有几根细小的肉丝。我就把肉挑出来一块最大的放到外婆
的碗里，外婆两眼一眯就笑了，说傻孩子，你外婆嚼不动肉了，还是你吃吧，就又把肉给了我。那时候我总感觉外婆家的饭格外香。
有时候学校放假，我就要在外婆家里住些日子。我晚上是跟外婆睡在一张床上的，每当吃过饭，收拾停当，夜幕已悄悄降临。我坐在门槛儿上看着外边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白日辰光里美丽的山野全都渐渐失去了颜色，终于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外婆铺好了床褥，就招呼我早早地躺到床上，把被子四角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夜里跑了一点风。外婆怕我害怕，总是把煤油灯挑亮了，等我睡着了以后才把灯吹灭了歇下。等我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在房前屋后忙着喂牛、喂鸡，早饭已经做好了，在灶台上摆着，用大瓷碗盖好，热乎乎地煨着呢。等我吃完了饭，外婆也忙完了这些活儿，才开始吃饭。
外婆老了
孩子们都一个个地长大了，成家立业，老家的景况渐渐好些了，但前些年，又发生了一些变故，外婆的身体一下子垮掉了。我眼看着外婆变得消瘦，圆圆的脸变尖了，人也委顿下去，好像整个人都缩小了。我才知道，一个鲜活结实的生命，会在一瞬间枯萎。
以前外婆一直跟着大舅住，后来大舅与大妗出了车祸，大妗丢下一家人走了，撇下了四个儿女，三个都在上学，一个还在抱着。后来大舅二舅又跟外公外婆闹分家，这中间的孰是孰非我没有办法去评论，我只知道这期间无论谁都过得很苦，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其中波折也不足与外人道。那两年，外婆的头发完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很深，额头上长了好多深深浅浅的斑，手指也干瘦如柴。
后来大舅盖了新房，又娶了我现在的大妗，这样两家就分开过了。外婆与外公在老房子里住着，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老屋已经破旧不堪，一到冬天就四处透风。屋子里几十年未变，还是那几样破旧的老家具。外婆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不能受凉，一受凉就喘不过气来。冬天的大部分时间，外婆就是在床上度过的。每到这个季节，我们都会去把她接到我家住。但有时候外婆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因为她怕她一走外公就没人给做饭了。我们只能隔段时间就回去看看她，给她买些好吃的。可外婆总是舍不得吃，要么就是等我们走的时候硬让我们带走，要么就是一直放到下次我们去的时候还没吃，拿出来招待我们。那时候我总是很奇怪，也很纳
闷：外婆似乎好多东西都不吃，为什么外婆什么都不吃呢？是不是嫌我们买的东西不好呢？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她是怕我们花钱。后来我们再去，就不再买东西了，只是塞给外婆一些零花钱。
那几年，外婆的饭量很小，她总是吃那么一点，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吃得多。记得前年妈把外婆接到我家里住，我平时上班忙，不在家里住，一个多月后才见到外婆。外婆一看到我就笑了，我永远记得那个甜美的笑容。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外婆只喝了两口稀饭，吃了半个烙馍卷菜就放下了筷子。我嫌外婆吃得太少了，就非把另外一半烙馍卷菜塞给她让她吃，外婆拗不过我，也知道我是为她好，就吃了。可是没过多久，外婆就开始不舒服了，一直在揉肚子。妈妈说，外婆消化不好，硬让她吃只会让她难受。我这才知道我好心办了坏事，也第一次深切地感到，外婆老了。
外婆去世后，听妈说了一件事，让我听到后整整哭了一天。那是晚上妈在跟表姑聊天时说的，她说外婆有一次病情越来越严重，外婆的妹妹一家开车从外地要回来看望她，这个妹妹家境比较好，外婆就对妈说：“妮儿，等你三姨回来了，你问她要点钱，给我看看病。”听到这句话，就好像心里被什么堵着一样难受，我的眼泪就刷刷地往下掉。妈说，其实她不是不想看病，只是怕花钱，怕给家里增加负担，那段时间，舅舅、姨还有我家都面临着不小的困难，外婆从来都不开口，儿女们要她去看病，她总是推托不去。
外婆的离开太匆忙，让每个人都来不及准备，更来不及后悔。外婆的一生平凡、平淡，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事迹，她的性格朴实、善良，一如那沉默伫立的大山。我想不出什么新鲜而波折的故事来润色她这平淡无奇的一生，但在我的心里，外婆的形象丰满而温暖，她是我至亲至爱的人，我最亲爱的外婆。
插图 牛妞
你走得那么匆忙
去年的冬天特别冷，春天来临之前的最后一场雪飘落的时候，已经是２００８年了。就在那场大雪下过之后的第二天早上，我的外婆走了。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见上她老人家最后一面。
我在离家一百多公里的城市上班，听说外婆病重，我提前几天已经请好了三天假，准备回去探望她。头天晚上我给家里打了电话问外婆的病情，弟弟告诉我，外婆这次病得很重，送到医院，医生已经不让住院了，我这才真正意识到，外婆的日子不多了。挂掉电话，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眼泪止不住地刷刷地往下掉。那一夜是那么漫长，一晚上我都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去超市里买了点面包就准备去长途车站，还没到车站，家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弟弟在电话里哭着告诉我外婆去世的噩耗。
外婆走得如此突然，我请假本来只为回家看望她，照顾她，没想到最后却是要去参加她老人家的葬礼。
等我赶回家，家里已经搭起了白色的灵堂。外婆全身都被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我看不到她，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灵床上，没有一丝声息。我唯一能听到的，是身边亲人们的哭声。我哭不出声来，任由冰凉的泪水淌满了我的面颊。我多想再看看外婆的脸，多想再听听外婆唤我的乳名，每次我回家来，大老远地喊一声外婆，外婆立刻就会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里奔出来迎我，可是以后，再也不能够了！
操劳一生的外婆
外婆是属于大山的。那是我的家乡，一个地处偏僻的大山里的村庄。那里的人们有着大山一样的性格，淳朴、善良，外婆更是如此。
外婆个子高大，身板结实，总是穿着一件旧式的小盘扣斜襟黑布褂，衣服上似乎总有几块补丁，纳得周正而密实。外婆的头发已经稀疏了，拢到脑后绾了个小小的发髻，用一枚黑色的发网套住。像那个年纪的很多女人一样，外婆裹了一双小脚。可是那双脚却跑遍了整个山野。外婆很能干，能吃苦，吃了很多的苦，也受了很多的罪。
外婆一生养育了五个子女，我妈
妈是第四个孩子。山里条件艰苦，养育五个子女的艰辛是外人想象不到的。听妈说，外婆怀大舅的时候，妊娠反应厉害，家里又没啥吃的，又上不起医院，就自己抓墙上的石灰吃，想止住酸呕。后来大舅生下来的时候，被石灰烧得眼睛都睁不开，而且因为营养不良，就像只小猫那么大，气息奄奄的，可最后在外婆千方百计的呵护下，还是长成了。
妈妈嫁到山外边，小时候每次跟着妈妈回老家，看到漫山遍野的绿，山谷里大大小小的石头，都觉得非常新奇。每次只要远远地看到外公外婆住的小土屋，大老远的我们就唤外婆，外婆立刻就答应着从屋里出来了，脸上全是笑意：“哎哟，俺的乖乖来了！”然后就一把抱起我亲个没够。进屋后，外婆就忙从她床头的抽屉里往外拿好吃的给我，蛋糕、橘子，或是苹果，“快吃吧，一直都给俺的乖乖留着呢！”我刚把吃的东西放进嘴里，外婆就喜滋滋地一边挽着袖子，一边奔厨房给我们生火做饭去了。
外婆家以前住的是土屋，家门口到处都是石头，我和山里的小伙伴们在石头上蹦来跳去，在山野间奔跑，快乐无比。外婆家不远处有一口井，石砌的井栏上边磨得溜光，粗大的木头搭成的井架已经有了巨大的裂缝，上边捆绑着粗粗的麻绳，外婆总是会叮嘱我不要到井边去玩，我总是很乖地答应她。但每次外公担着两只斑驳的木桶到井边去挑水，我就会跑到跟前盯着看。外公把木桶挂在缆绳上，然后投到井里，装上了水，再摇着轱辘把木桶慢慢地提上来。轱辘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仿佛已经不堪重负，我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不过每次木桶都平安无事地盛了清亮亮的半桶水上来。
玩得累了，渴了，我就奔到灶间去，外婆正在给我们张罗着做好吃的。我记得外婆炸的油饼特别好吃，有甜的，有咸的，有带馅的，有不带馅的，不管哪一种，都酥酥的，香香的，吃起来没个够，那是我们每次到外婆家去的时候最期待的美味。疯玩了一晌的我已是一头大汗，到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先痛饮一番，冰凉而香甜，再跑到灶台跟前，刚出锅的香香的饼子啊，口水立刻就要流出来啦！外婆爱怜地说：“饿了吧，想吃哪样儿？外婆给你拿！”
外婆最疼我，总是把好吃的给我留着，每次吃饭，第一碗就先给我盛，我接过碗一看，碗里都是肉块，再看外婆最后给自己盛的饭，碗里除了些菜，就只有几根细小的肉丝。我就把肉挑出来一块最大的放到外婆
的碗里，外婆两眼一眯就笑了，说傻孩子，你外婆嚼不动肉了，还是你吃吧，就又把肉给了我。那时候我总感觉外婆家的饭格外香。
有时候学校放假，我就要在外婆家里住些日子。我晚上是跟外婆睡在一张床上的，每当吃过饭，收拾停当，夜幕已悄悄降临。我坐在门槛儿上看着外边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白日辰光里美丽的山野全都渐渐失去了颜色，终于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外婆铺好了床褥，就招呼我早早地躺到床上，把被子四角给我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夜里跑了一点风。外婆怕我害怕，总是把煤油灯挑亮了，等我睡着了以后才把灯吹灭了歇下。等我早上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婆已经在房前屋后忙着喂牛、喂鸡，早饭已经做好了，在灶台上摆着，用大瓷碗盖好，热乎乎地煨着呢。等我吃完了饭，外婆也忙完了这些活儿，才开始吃饭。
外婆老了
孩子们都一个个地长大了，成家立业，老家的景况渐渐好些了，但前些年，又发生了一些变故，外婆的身体一下子垮掉了。我眼看着外婆变得消瘦，圆圆的脸变尖了，人也委顿下去，好像整个人都缩小了。我才知道，一个鲜活结实的生命，会在一瞬间枯萎。
以前外婆一直跟着大舅住，后来大舅与大妗出了车祸，大妗丢下一家人走了，撇下了四个儿女，三个都在上学，一个还在抱着。后来大舅二舅又跟外公外婆闹分家，这中间的孰是孰非我没有办法去评论，我只知道这期间无论谁都过得很苦，没有经历过这些事的人是不可能明白的，其中波折也不足与外人道。那两年，外婆的头发完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很深，额头上长了好多深深浅浅的斑，手指也干瘦如柴。
后来大舅盖了新房，又娶了我现在的大妗，这样两家就分开过了。外婆与外公在老房子里住着，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老屋已经破旧不堪，一到冬天就四处透风。屋子里几十年未变，还是那几样破旧的老家具。外婆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不能受凉，一受凉就喘不过气来。冬天的大部分时间，外婆就是在床上度过的。每到这个季节，我们都会去把她接到我家住。但有时候外婆不愿意跟我们回去，因为她怕她一走外公就没人给做饭了。我们只能隔段时间就回去看看她，给她买些好吃的。可外婆总是舍不得吃，要么就是等我们走的时候硬让我们带走，要么就是一直放到下次我们去的时候还没吃，拿出来招待我们。那时候我总是很奇怪，也很纳
闷：外婆似乎好多东西都不吃，为什么外婆什么都不吃呢？是不是嫌我们买的东西不好呢？可是后来我明白了，她是怕我们花钱。后来我们再去，就不再买东西了，只是塞给外婆一些零花钱。
那几年，外婆的饭量很小，她总是吃那么一点，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吃得多。记得前年妈把外婆接到我家里住，我平时上班忙，不在家里住，一个多月后才见到外婆。外婆一看到我就笑了，我永远记得那个甜美的笑容。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外婆只喝了两口稀饭，吃了半个烙馍卷菜就放下了筷子。我嫌外婆吃得太少了，就非把另外一半烙馍卷菜塞给她让她吃，外婆拗不过我，也知道我是为她好，就吃了。可是没过多久，外婆就开始不舒服了，一直在揉肚子。妈妈说，外婆消化不好，硬让她吃只会让她难受。我这才知道我好心办了坏事，也第一次深切地感到，外婆老了。
外婆去世后，听妈说了一件事，让我听到后整整哭了一天。那是晚上妈在跟表姑聊天时说的，她说外婆有一次病情越来越严重，外婆的妹妹一家开车从外地要回来看望她，这个妹妹家境比较好，外婆就对妈说：“妮儿，等你三姨回来了，你问她要点钱，给我看看病。”听到这句话，就好像心里被什么堵着一样难受，我的眼泪就刷刷地往下掉。妈说，其实她不是不想看病，只是怕花钱，怕给家里增加负担，那段时间，舅舅、姨还有我家都面临着不小的困难，外婆从来都不开口，儿女们要她去看病，她总是推托不去。
外婆的离开太匆忙，让每个人都来不及准备，更来不及后悔。外婆的一生平凡、平淡，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事迹，她的性格朴实、善良，一如那沉默伫立的大山。我想不出什么新鲜而波折的故事来润色她这平淡无奇的一生，但在我的心里，外婆的形象丰满而温暖，她是我至亲至爱的人，我最亲爱的外婆。
插图 牛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