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东方周刊》记者杨天/上海报道
歌手不知道李白、杜甫、白居易就不能唱歌了吗?
2006年第十二届青歌赛上,一位山西来的羊倌儿出了大名。不是因为他歌唱得好,而是他指着一面外国国旗说是中国国旗。此言一出,语惊四座,让在场担任评委的余秋雨也为之傻眼,直说自己点评很“痛苦”。
在本届青歌赛的综合素质考试环节,选手们的表现依然不尽如人意。
4月15日晚上通俗唱法组比赛中,连一向沉稳的余秋雨也有些坐立不安了。“我几乎用饥渴的眼神看着选手,因为今天晚上我这个环节没有一个人答对题,只答出一个0.1分(满分为0.5分)。我多么希望最后两个选手能给我1分或零点几分,让我能够回家。”黑色幽默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但也有人认为青歌赛的综合素质考试是“鸡肋”,他们提出疑问:歌手不知道李白、杜甫、白居易就不能唱歌了吗?
考题范围“不超出高中课本”
曾担任中央电视台《人物》栏目及许多大型节目策划人的陈斌,如今是青歌赛综合文化素质考试的出题人。2002年,当他坐在家里边看边评论青歌赛时,怎么也想不到,两年后他竟成了这个节目组的一员。
“2004年青歌赛前,只和我喝过一次茶的青歌赛导演陈雨露突然找到我,想让我参与策划,后来又让我把出综合素质题目的活儿也给担了。”陈斌笑着对《望东方周刊》记者说。
对于综合文化素质考试的题目,观众一直质疑声不断,认为题目难易不均,甚至有些偏题、怪题。对此,陈斌的解释是四个字:会者不难。“每场比赛选手答题的正确率能控制在50%左右,就说明这套题目出得不错了”。
“我出题的范围绝对不会超出高中课本。”陈斌斩钉截铁地说,“我会一直翻看中小学教材,从中找出合适的题目。主要是一些文史及与艺术相关的知识。这一届由于要结合北京奥运主题,就加入了一些简单的英文及奥运知识。”
陈斌告诉本刊记者,题目的大方向是很早就定下来的,但为保证不泄题,每场比赛的具体题目都是比赛当天“新鲜出炉”的。作为出题人,陈斌不希望看到选手临时抱佛脚,死记硬背。
“有些代表队求胜心切,自己编了参考资料,每个队员人手一份,赛前突击,就像高考一样。”陈斌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希望选手平时能在唱歌之余多关心一些事就可以了。”
作为出题人,陈斌也会根据各界对综合文化素质考题的反应作些调整,有些观众和评委曾经提议,综合知识应该分类出题,陈斌采纳了这些意见。本刊记者注意到,在4月18日晚开始的原生态唱法专项比赛中,文化素质的题目就较前几场要容易一些,并且具有一定的地方特色,符合原生态歌手的知识水准。
针对网上很多人提出的评委点评时发生错误的问题,陈斌说,“口误人人都有,我们更希望观众能找到题目本身的‘硬伤’,让我们有所改进。”
“歌手最终的较量是综合素质的较量”
有网友形容,看选手答题“比很多笑话都好笑”。大笑之余,将歌手综合素质考试的临场表现划分为“天真烂漫型”、“信口开河型”等诸多类型,将歌手在评委善意批评后的情绪状态概括为“满腹委屈型”、“强词夺理型”等等。
更有甚者,有好事者将一些选手的搞笑回答汇编成了“经典语录”。
与此同时,一场关于“歌手到底应具备怎样的文化素质”的讨论渐趋白热化。
在新浪网发起的一项关于青歌赛综合素质考试的调查中,69%的人认为这一环节十分必要,“能够更全面地检验出选手的水平。”
但也有人撰文称,青歌赛的综合素质考试是“鸡肋”,认为举办青歌赛的目的,主要是比唱歌。文化素质的表现形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知道三皇五帝,会解释几个成语,唱歌本身就是文化素质。
“歌手最终的较量是综合素质的较量。”阎肃就此问题对本刊记者说。歌唱家郁钧剑此前也表示,歌唱比赛拼的不光是嗓子,更拼表现力。嗓音条件再好,乐感再准,音乐再美,如果没有文化底蕴和综合素质做基础,仍然唱不出“高度”。
现任中央民族大学、中央文化干部管理学院声乐教师的张海宇,在教学中对文化素质培养的重要性别有体会:“有些文化功底好的学生领悟力就比较强,演唱起来声音极富感染力和表现力。而另一些学生虽然有很好的声音条件,却往往不能触动听众的内心深处。”
作为一项有着广泛影响的全国最高水平的歌唱赛事之一,入围青歌赛的选手可谓万里挑一。他们中的不少人也接受过正规的大学教育,为什么有人却在一些文史常识问题上栽跟头呢?
“我们本科学习的文化课比较有限,只有英语、政治和一些音乐史方面的内容。”安徽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本科毕业的栾同学告诉本刊记者,“而一些音乐学院附中考进大学的学生,由于很早便学习音乐,对于文化课涉猎更少,文化基础也要更差一些。”
“我们并不要求参赛选手的文化素质达到多么高的水平,但他们必须具备一些基本的知识。综合素质测试的分值只有一分(演唱专业测试的分值为99分),也许对于选手最后的成绩与名次没有多大影响,但至少可以给选手们提个醒。”陈斌对本刊记者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