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78年,小岗生产队农民严俊昌、严立学、严立坤站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汪墙 摄

8月23日,小岗村村民在搬运刚采摘的葡萄。目前,该村创新农村经济组织制度和经营机制,人均增收近3000多元。新华社发
新京报10月7日报道 “一年越过温饱线,20年没过富裕坎”。这是相当长时期内,一拨又一拨参观考察者对中国农村改革大包干发源地———安徽小岗村的感慨和评价。听上去很尖刻,但也是令小岗人既难堪又困惑的实情。
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小岗村推动土地流转、适度规模经营、发展合作经济、创新乡村治理模式等改革新试验的启动和深化,展现出来的是一个开放型新农村的小岗村。正是这些新探索、新转变,让小岗村在近两年时间里,人均收入由3000多元上升至6000多元,摆脱了二十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的状况。
今天,小岗村一系列新的改革试验,也再次吸引了关心中国农村问题的众多专家学者的目光。他们都不约而同把“中国改革第一村”作为中国传统农区的缩影,试图从中寻求破解当今中国“三农”问题的新答案。
■ 试验
1600亩土地租给经营户
只要坚持土地的最终承包权不变和群众自愿原则,农民就拥护流转。现在愿意转让土地的村民多,缺的是有实力又有能力的规模经营者。
65岁的老农严金昌如今成了一个现代养殖场的饲养管理者。作为当年秘密在“分田到户”协议上摁下红手印的“大包干”带头人之一,他和几户农民一起,又把自己当年冒着坐牢风险分到自家的田地租了出去,交由上海一家养殖公司发展种猪扩繁基地。
因为养殖经验丰富、具有一定号召力,严金昌被提升为这个占地200多亩的现代养殖场的管理者。出租土地的农民有的外出打工,有的则接受了这家公司的反聘,成为企业员工,每人每月领取800元左右的工资。
严金昌告诉记者,“工资、每亩地一年500元的租金,再加上年终一定量的分红,一年到头少说也有两万多元收入,这可比种地划算得多。粮食种得再好,一亩地一年的纯收入也超不过500元。”这位30年前领头实行分田到户、自主生产的老农现在成了土地集中流转、发展现代农业的积极倡导者。
村口门楼的对面,是小岗村另一个经土地流转而兴起的现代农业园———180多亩的葡萄种植园。“大包干”带头人之一严俊昌的儿子严德友是这里的主人。据他说,“每亩葡萄的效益是种粮的10倍。通过土地租赁和串换,便于集中施肥、灌溉、除虫和管理,还能获得明显的规模效益。”
据了解,除了集体统一组织外,小岗村更多的承包地是农户通过血缘关系、邻里关系等多种方式自己实现流转的。目前,全村1800亩耕地已有600余亩实现流转,发展起粮食、葡萄规模种植及双孢菇产业等,每亩土地收益上升了5倍、10倍,甚至20倍。
严德友说,这个趋势还在扩大,只要坚持土地的最终承包权不变和群众自愿原则,农民就拥护流转。现在愿意转让土地的村民多,缺的是有实力又有能力的规模经营者。
当年大包干主要带头人之一的严俊昌担心,眼下大规模的土地流转是在缺少制度安排和不规范的情况下形成的。他认为,在新的起点上,需要尽快完善相应的制度。
■ 专家点评
“集并出租土地是完善联产制”
有专家提出,乡村两级应尽快成立相关指导机构
当年“大包干”的积极推动者、安徽省农村问题专家陆子修:小岗村这轮以承包制为基础的土地集并出租,是对家庭联产责任制的发展和完善。土地集中经营,有利于农业结构调整、优化升级和发展产业化经营,有利于提高农产品的市场交易效率,降低农业市场成本。农民的自主流转还解决了部分农民外出打工带来的土地闲置、撂荒问题。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部副部长谢阳:乡村两级要尽快成立专门的土地流转指导机构,对当前各地普遍实行的农户之间、农户与龙头企业之间、农户与农业业主之间的耕地转包,进一步规范其合同关系和合同文本。在土地承包期内,农户流转土地价格建议按土地的实际收益情况,每三年上浮一次,让农民能够分享土地规模经营所带来的收益。在坚持家庭联包责任制的基础上,应允许地方积极探索土地股权质押贷款、参股龙头企业经营等多种模式,推进现代农业。
■ 试验
2农业合作社给社员筹款
农民的房产及承包的土地、林地、水塘都不能用于抵押,资金匮乏限制农民从温饱迈向致富。
2008年初,小岗村双孢菇大棚已发展到160个,占地200余亩。但由于恶性竞争,成本明显上升,市场风险加大。最早到小岗村创业的苗娟等一批大学生吸取教训,决定联合农户成立小岗利民食用菌合作社。苗娟被推举为监事长。
苗娟介绍,一段时间,小岗村的双孢茹销售完全依靠安徽一家龙头公司,2006年市场行情好时收益较大。但去年双孢茹市场出现波动,龙头公司便故意压价、欠款。新成立合作社后,统一对外购料、销售。目前生产成本下降20%,通过合作社对外谈判,与省内外多家龙头公司建立了销售关系,大大降低了市场风险。
小岗利民食用菌合作社还在探讨设立社员互助基金,由社员筹资,通过互相担保,解决社员的阶段性资金需求。同时,合作社准备通过资金互助等形式筹资发展蘑菇粗加工,以延长储藏期,让社员分享加工环节利润。
除了食用菌合作社,小岗葡萄合作社也迅速成长起来。严德友任理事长,他说,葡萄合作社主要负责统一购买化肥、套袋等生产资料,举办小岗葡萄节,组织市场促销等。这些服务降低了生产成本,保证了市场销售。
这个合作社还吸收社员入股成立互助资金,为社员生产生活提供借款便利。社员需借用资金,利率比信用社低,10天8天的一般免息,一般借款1个月按6厘利息,3个月按7厘,最高9厘。只要有社员担保,借款手续极为方便,几个理事一碰头,一般当天就能拿到借款。
如今,八成以上的合作社员一亩地纯收入在2000元以上。
当然,农村金融匮乏仍然是小岗村发展中面临的主要问题。凤阳县委书记马占文介绍,近年来,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等金融机构纷纷以防范金融风险、深入改革为借口远离农民,用于农业生产的贷款少之又少。农民的房产及承包的土地、林地、水塘都不能用于抵押,资金匮乏限制农民从温饱迈向致富。
■ 专家点评
“政府应支持初级农民合作社”
专家认为,不能简单把农民合作组织当企业看待
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陈锡文:中国农民问题很复杂,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有9亿农民,也没有哪个国家有如此复杂的“三农”问题。我们的政策应充分考虑国情。比如,简单把农民合作组织当企业看待,是不妥的。政府在开始阶段应对专业合作社有所支持,如财政补贴、金融支持、减免税费等,否则农民为什么要参加合作社呢?不鼓励农民创办、参加专业合作社,又怎么发展现代农业呢?
陆子修:这种新型合作机制通过社员内部资金互助,缓解农民“贷款难”问题,是突破农村金融瓶颈行之有效的方法。
国家发改委中国小城镇改革发展中心副主任袁崇法:眼下,亟待抓紧出台农民专业合作社配套法规政策。要降低农民成立专业合作社的门槛;清理针对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各种不合理收费;抓紧制订相应的减免税优惠政策;明确政府在发展农业专业合作社中的定位。
据《瞭望》新闻周刊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