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觉得很是惊诧,名字时我爷爷起的,他是解放后扫的盲,谈不上文化的底蕴,自然不会想到这种学术性很强的巧合。我父母都是小学的文化,更是不知道名字背后蕴涵的意义,这个不经意的巧合还是被我自己发现了。
于是对河南辉县有了兴趣。出于专业病和与自己的渊源,便留意典籍里关于辉县(古代叫共城)的点滴资料,还有现在有了网络的搜索功能,但是还是只能窥探辉县的冰山一角,于细微处,还要将来亲自去实地考察,或者进入辉县的文化馆查地方志和县志了。
远古时这里是共工族的居住地,夏属冀州之域,殷商系畿内地,周称凡国、共国。殷商时为畿内地(首都直辖区),武王克殷时曾经在城北的百泉誓师,次日与商军大战于牧野(今新乡),流血飘杵。西周时为共国,周厉王十六年,共国君共伯和受诸侯拥戴,代行王政,号共和,是为元年(前841年,为中国历史上有确切纪年的开始)。《诗经. 卫风》篇里“毖波泉水,亦流于淇”,即是指城西北的百泉湖。更有一种说法,认为诗经中所提的“泉”,均是指百泉。春秋左传/古文观止首篇所提及的郑庄公的弟弟段就封在此地。后为魏国。西北山区尚有战国长城遗址。春秋属卫,战国归魏,秦属三川郡。西汉,县境东部置共县,西部属山阳县。东汉、晋、北魏、东魏因之。隋开皇六年(596年),省山阳县,改置共城县。唐武德元年(618年),置共州,辖共城、凡城二县;武德四年废州,并凡城县入共城县。宋因之。北宋末年,岳飞曾在此地死战,后退入太行山,即“八字军”。金大定二十九年(1189年),避显宗允恭(共之谐音)之讳,改称为河平县;明昌三年(1192年)又改称苏门县;贞祐三年(1215年)升苏门县为州,金贞佑四年(1216)因百泉威惠王祠有清辉殿(取谢灵运“山水含清辉”诗名命名),故以“辉”为名,称“辉州”,领苏门、山阳二县。元代因之,后废苏门县,改山阳为镇,仍称辉州。明洪武元年(1368年)废州立县,改辉州为辉县,属河南省布政使司卫辉府。清代因之,属卫辉府管辖(治所在汲县),民国16年(1927年),天门会举义,在西平罗建合平县,不久即废。1949年属平原省,后随平原省并入河南省。1988年撤县设市,但仅在辉县后加“市”字,称作“辉县市”,并使用至今,成为中国目前唯一名称中带“县”字的城市。
看辉县官方网站上的介绍,辉县的风光是很好的,我相信,因为历史上这里是很多名人雅士隐居的地方,能让人安稳的隐居之地,一定是恬静舒适的,真是一块风水宝地。
魏晋风度千载盛名,竹林七贤在这里忘却了政治的黑暗,清淡长啸于山林。他们隐居在现在辉县西南吴村镇鲁庄、山阳村一带。当时这里的邓城,是东汉末代皇帝刘协的退养地,到处竹林清泉。竹林总给人空旷静谧的感觉,文人在这里可以放浪形骸,武者在竹林可以飞舞大战,竹林,一个很中国化的文化意象。
宋代邵雍在这里读书,研究周易,终成一代易学宗师。
贺铸出生在这里,我只记得他的《六州歌头》: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
岳飞在这里的战斗为此地增添了一点紧张的气氛,不足为奇,中国神州大地,何处不是古代的战场?
元代的耶律楚材晚年也隐居于此地,耶律楚才,是一个奇人,我认为他的能力堪比中国古代任何一个大谋略家,我一直想写他的历史小说呢。
明朝李贽曾经担任共城教谕,李贽,狂人,不过为此地的教育事业作出了贡献。
清初大儒孙奇逢也隐居于此,孙奇峰,海内三大家之一,有骨气的文人。
就连袁世凯下台也想归隐于此,但是真正来隐居的是徐世昌,他隐居在辉县竹西村;
一个地方,若没有一点文化的渊源,似乎缺乏底气。辉县不缺底气,我看到这么多的文人雅士流连于此,也觉得大大的光荣。还有,我喜欢的台湾学者柏杨就是辉县出生的,他是研究历史的,我也是,我觉得冥冥之中人和人,人和事,人和地有种妙不可言的联系,是什么?风水?宿命?说不清,我只会继续关注辉县,因为此地的辉煌!
附录一:
辉县简介
辉县市地处河南省北部。北依太行,南眺黄河,东南与新乡市接壤,西北与山西陵川、壶关交界,距省会郑州100公里。全市辖11镇15乡,总面积2007平方公里,人口76万。有汉、回、蒙古、藏、壮、满、侗、彝、土家9个民族。
辉县市气候温和,四季分明。全市年平均气温14℃,降水量657毫米。境内有山川——太行山,有卫河源头——百泉湖,有沙漠地带——洪洲,南部为平原。一年两熟,原来是稻麦两熟,由于水位下降,现在水稻种植面积下降很大,耕地总面积89万亩。平原地区土地肥沃,灌溉便利,有粮仓之称。主要农作物有小麦、玉米、水稻、棉花、油料等。山区水丰林茂,盛产山楂、核桃、板栗、苹果、柿子等各种果品。其中山楂、核桃产品居河南之首。还有杜仲、全虫、山茱萸、五灵脂等名贵药材1020种。地下矿产资源有煤、铁、铜、锌、耐火土及花岗岩、大理石、白云石、石灰岩等20余种。其中煤炭储量21亿吨,花岗岩储量30亿立方米,开发前景十分广阔。
辉县市风景秀丽,文化远源流长。被誉为“北国小西湖”的百泉,是河南最大的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筑园林,已有三千多年历史,因湖底泉眼无数而得名。湖面上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山光水色,交相映辉。并有晋人孙登之“啸台”,宋代邵雍之“安乐窝”,明人彭了凡之“饿夫墓”等十多处古迹和苏轼、赵子昂、岳飞、唐寅、郑板桥的手书以及乾隆帝的御书御碑350多通。此外,唐佛教盛地白云寺,银杏参天,古刹巍峨,清帝乾隆在这里写下了“钟声白云里”的著名诗句。还有魏晋时期“竹林七贤”游隐地竹林寺,元代天王寺善济塔,文昌阁,赵国古长城,孟庄仰韶文化遗址等,风格迥异,各有绝妙之处,吸引历代名人流连驻足,留下了诸多脍炙人口的诗章。
附录二:
柏杨的回忆
辉县是中国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不过在历史上却默默无闻。最著名的一件事,发生在公元前二二一年,秦帝国消灭了当时华夏土地上所有的独立国家,统一了当时已知的世界,把他最后俘虏的一个名叫田建的齐国国王,放逐到共城(就是现在河南省辉县),任凭他自生自灭。这位在位四十五年的国王,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之后,被软禁在太行山麓松柏树林中。最后,他的随从全部逃走,妻子跟王位继承人的儿子,饥寒交迫,日夜啼哭。田建伤心过度,终于郁病而死。王后与王子都不知道下落。齐国遗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为他写下一首哀歌:
满耳松涛
满目柏林
饥饿时不能吃
口渴时不能饮
谁使田建落得如此下场
是不是那些---
平常围绕着他的客卿大臣
这首哀歌,在辉县广大的土地上飘荡。两千余年之后的今天,辉县已很少有人记得这件事,它太遥远了。现代的辉县人,尤其是居住县城东北六公里的常村郭姓居民,他们所有的记忆,最远追溯到三百年前那个令人作呕的明王朝末年。那是一个无边无涯的大黑暗时代,整个中国北部大约五百万平方公里、比一百五十个台湾都要大的面积上,发生被贪官污吏制造出来的可怖饥荒,旱灾、蝗灾,所有含叶绿素的叶子,全被啃光。大地如焚,河水干枯,一片焦土。饥饿的灾民,互相交换子女,烹杀煮吃,当孩子们都被吃尽的时候,他们吃观音土---一种白颜色的松软石头。这种观音土经水煮过,会变成糨糊,人们把它喝下去,暂时填满肠胃,可是不久它就凝结,恢复成石头硬块,既不能消化,又不能排出,直到一个一个活活胀死。
就在山西省洪洞县,一个郭姓大家族几乎被饥饿消灭,残存的一些族人,在一棵大槐树下,把一个铁锅摔破,分给每一个支派的族长,然后互相祝福,四散逃命。他们相约等这场灾难过去(人往往认为灾难会过去,以寄希望于未来),总有一天,大家从四面八方返回故土,重建家园。万一到时候子弟已互不认识,锅片就是信物,可以为证。
于是当中有一支从洪洞县出发,向东逃亡。那是一段悲惨凄凉的旅程,中途幼儿夭折,老年人逝世,沿路写下悲苦的河南辉县先民移民史。他们翻过高达两千米的太行山,继续向东逃亡,终于在太行山东麓的辉县定居,他们的子孙一直传到现在。转眼三百年,锅片已经不知道何处而去,子孙们对往日大槐树下摔锅片的故乡,早已失去记忆。今天,当辉县人被询问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们一脸茫然的表情,透露无限人世的沧桑。我---柏杨,就是这支苦难先民的后裔。





